缺失的亲情,“校家医社”来补位
社会边缘,有一群孩子处境亟需关注。他们虽有户口,但有的父母在服刑,有的父母常年在外,无法尽到养育责任。亲情缺失,成了这群留守儿童和事实孤儿成长路上的难题。
如何为这样的孩子“补位”,是南平市近年来探索家校社协同育人过程中重点关注的领域。其中,延平区根据基层实践中的实际需求,在“校家社”的基础上加入“医”,形成了“校家医社”协同模式。
打开孩子的“心门”
小浩(化名)的父母双双服刑,他被姑姑接回家后,就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,不和任何人说话,也不学习,情绪极不稳定。
姑姑束手无策,只得向学校求助。老师发现,小浩经常失眠,学校的心理老师多次与他沟通,判断情况超出学校照护能力范围,便向延平区家庭教育指导中心求助。中心协调医疗资源,由专业医生到校评估后建议进一步诊断。最终,小浩被确诊为重度焦虑、中度抑郁。
这个关闭“心门”的孩子告诉志愿者,作为服刑人员的子女,他的人生已经走进死胡同。
因此,当家庭教育志愿者高富玉第一次入户走访时,小浩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。她没有放弃,前后跑了三四趟,终于跟孩子说上了话。她敏锐地发现,小浩有很多汽车模型,于是从模型入手,跟孩子聊车、聊机械……聊着聊着,高富玉发现,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其实动手能力很强,对汽车结构有天然的敏感和兴趣。
这成了打开孩子“心门”的契机。
高富玉顺势跟孩子聊起了“未来”——喜欢车、动手能力强,将来可以干汽车维修,甚至进入汽车设计、机械工程等专业领域。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和他谈“未来”,而且是他有机会走的路。
“我们不是要去‘拯救’谁,”高富玉说,“关键是要找到那把能打开‘心门’的钥匙。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兴趣和天赋,就看我们能不能发现它,然后用它点亮孩子心中的希望。”
在她看来,家庭教育志愿者的工作绝不是高高在上的指导,而应俯下身子去倾听、去观察、去等待。“前三次去家访,他都不理我,第四次他终于开口了。那一刻我知道,他不是拒绝被帮助,只是不敢相信有人会真的帮他。因为父母都离开了他的生活,孩子怕再一次被抛弃。”
一张接住孩子的“网”
小浩转变的背后,是多方在延平区家庭教育指导中心的协调下分工协作——
其中,学校提供心理疏导,同时多方链接资源;姑姑承担起了监护人的职责;医疗为他提供心理干预;社区帮他申请资金补贴、提供法律支持,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。
“很多人会以为,帮扶就是派一个人去‘搞定’这个孩子。”高富玉说,“其实不是这样。学校、家庭、医疗机构和社区都有各自的角色和功能。每一方做一点,合在一起,才能形成真正的支持。”
从学校的初步发现,到指导中心的个案研判,再到链接各方力量介入、适时退出,这套机制不仅服务于事实孤儿,也覆盖留守儿童等各类困境儿童。每个部分守住了一环,合在一起,就成了一张接住孩子的“网”。
南平市教育局局长杨銮说,家校社协同育人“教联体”建设的核心,是把各方的责任和资源真正联动起来。“协同的前提,是各方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、能做什么、怎么做。这就需要制度设计。”
她介绍说,南平市在推进过程中,重点构建了市、县两级指导服务体系,明确了教育、卫健、民政、妇联等部门的职责分工,定期会商、信息共享。针对有特殊需求的孩子,由家庭教育指导中心牵头,召集相关方共同分析情况、分工协作。同时,与卫健部门建立医教协作机制,推动社区家庭教育指导服务站点建设,为困境儿童提供日常陪伴和资源链接。
小浩的故事,是这套机制在基层发挥作用的一个例子。
把生活“还”给孩子
如今,小浩已经重新走进人群。他开始参加校园活动,爱上了打篮球,还加入了学校心理社团志愿者,用自己的经历去启迪那些和他曾经一样迷茫的孩子。
心理干预从重度焦虑、中度抑郁转为正常后,家庭教育志愿者也慢慢减少了对小浩的陪伴。从每周一次,到两周一次,再到一个月一次……最后,志愿者们默默退出了他的生活。
“帮扶的目的,不是让孩子依赖上帮扶,而是帮他们重新站稳,然后把生活‘还’给他们。”一名志愿者说。
当小浩开始主动帮扶别人之时,他就不再是一名被帮扶的对象,而是成为一个温暖集体的一部分。在南平,这样的故事不止一个。那些曾走入困境的少年,正努力一点点重新走回人群中。而“校家医社”这张守护网还在不断扩展,去接住更多需要帮扶的孩子。(报业集团记者 黄少雯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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